《有限与无限的游戏》是一本好书,除了内容具有启发性,同时还是一副安慰剂,让人能在焦虑中稍微沉浸下来。

关于邪恶

邪恶是无限游戏的终结,在听不见的静默中结束。纳粹焚书。

邪恶不是对权力的获取,而是对权力的表达。邪恶代表着头衔的被动认可。邪恶从未想成为邪恶,事实上,所有邪恶中所固有的矛盾是,它滋生于消除邪恶的欲望。(黑社会:瞅啥瞅)

无限游戏的参与者,明白邪恶不可避免,因此他们不试图消除他人邪恶,因为这种做法正是邪恶本身的冲动。

关于政治

有限游戏有固定的社会参照值,在固定界限种寻找可能性。有限游戏参与者,喜欢站队。

而无限游戏的参与者,也是政治人。但绝非无视许多人类所生活的恶劣条件,他们明白自由的重要。但在他们看来,政治事务的意向性和意愿性,很容易被迫在眉睫需要解决的公共议题所模糊。因此对他们来说,政治是一种舞台剧,他是根据某一剧本,面向观众的政治表演,而表演者预先便已经知道了剧本的剧后一幕。(美国越战的失利,其实是缺少最后一幕)

正是由于政治在根本上的剧本特质,导致无限游戏参与者并不在具体议题上站队。相反他们积极投身社会冲突中,试图提供一种持续性和开放性的途径,代替英雄主义式的最后一幕。为了做到这一点,他们必须至少做到,使其他政治参与者的注意力,从他们觉得必须做某些事,转向为什么他们觉得必须做某些事情。

君子群而不党,小人党而不群。如何解决问题才是关键。

关于社会/文化

保障许多游戏的规则不被篡改,是社会一项重要功能。因为有限游戏者居多。像评审,贸易,官员任命这些都是社会对某些人在特定游戏中进行竞争的批准。

但越轨是文化的本质。跟随剧本,那就是文化上的赤贫者。不是所有对过去的偏离,都具有文化上的意义。切断与过去的联系,导致对过去的遗忘,这些做法在文化上毫无价值。给传统带来新的思维方式,使我们对一度熟悉的事物产生陌生感,对我们所拥有的一切进行审视,这样才有意义。

文化所追求的是琴瑟和鸣,而不是做成雕像不朽。

正如无限游戏中的规则能自由达成和自由更改,文化传统也会被改造,并在改造中变化。文化不是拥有一个传统,文化本身就是传统。它在接纳各种各样的可能性。

社会对抗其内部文化的一种成功方法,是给予艺术家一块地方,将他们视为财产的生产者,于是提高了消费艺术的价值。比如博物馆,来自民族主义高涨时期,富人和政府的所为。这些博物馆的初衷不是使艺术品免于破坏,而是使人民免于接触艺术。

在博物馆买到收藏品,你并没有买到艺术。因为艺术作品是艺术的终结。艺术家通过创作作品的过程,去表达和创造艺术。最终的作品只是一个工具。艺术在艺术家的创作过程当中。

由于文化自身是一种创造,所以它的所有参与者都是创造者。不过他们不是现实的创造者,而是可能性的创造者。艺术家并不是创造艺术对象,而是通过艺术对象进行创造。艺术从不是占有物,而是可能性,所以被占有物必定不具有艺术身份。

艺术家是时代的先知。社会将艺术家异化成资本家。

文化的边界:文化没有边界,所以没有敌人。文艺复兴不对抗任何人,不是文艺复兴一份子的人不能跑出来反对它,因为他们会发现这只是一个邀请。社会害怕文化在其内部蔓延,所以会打压。(柏拉图:诗人应该被赶出理想国。)

关于时间

有限游戏里,时间是公平分配的,时间是确定的。时间有限,他们消费时间。

无限游戏并不消费时间,他们产生时间。因为它是传奇化的,没有剧本化的结尾,所以它的时间,是被人们所生活的时间,而非被审视的时间。(张爱玲:成名要趁早)

无限游戏的参与者既不年轻,也不年老,因为他并不生活在别人的时间里。因此无限游戏参与者的时间没有外在尺度,对他们来说,时间并未流逝,每一个瞬间都是某一个事件的开始。它没有kill time的说法。无限游戏参与者参与工作并不是为了将一段时间用工作来填充,而是为了将一段工作用时间来填满。


做自己的天才

剧本性和传奇性的冲突:只要有限游戏还有观众,游戏参与者们就希望观众能够知道谁是获胜者。换句话说,只要有限游戏还有一个观众,他们就希望这个观众是深深入戏的。除非胜利者的头衔被他人看到,否则毫无价值。越是将自己视为胜利者,就越知道自己是失败者。有限游戏的人不允许过去成为过去。做自己的天才,让过去成为过去。(尼采:遗忘的官能)并非要对过去进行否认,而是通过我们的原创作,而重塑过去。于是我们忘记了自己曾经被观众所忘记,并回想起我们忘记了自己拥有游戏的自由。

天才来自于触动,触动是无限游戏最典型的悖论现象。触动touch是:只有我从自己的心中,同时而原创地回应时,我才真正被触动。但是你必须是从你自己心中,出自自己天赋,否则你并未能触动我。触动永远是双向的。除非我以触动你为回应,否则你无法触动我。推动move是:舞台化的行动。只有在推动我的时候,你保持不动,这个行动才是成功的。被新闻报道,政治宣传,英雄事迹感动,我是因某些程序或设计而被感动,相关演员和机构对此是免疫的。当演员被自己的表演弄哭,从剧本性来看,他们便是技艺不精。

所有设计性的东西都会被触动所粉碎。我们只有在遮蔽的时候,才能被推动;而穿过遮蔽物,我们就能得以被触动。